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甑 房 记 事

高世科

那时候,甑房原址就是现在的包装一车间的二号车间、三号车间以及包装二车间,纯净水公司和公主泉后面的库房。有两个车间,一百来人(全厂200多人),十五六个酒班。1991年,酒厂距1952年建厂已近四十年,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吹遍了神州大地,在陕坝,这个封闭、偏远的北方古镇上,似乎才刚刚有了一丝春的气息。这一年,现任董事长调来杭锦后旗制酒厂任厂长,提出了 “搞技改、增效益、保质量、拓市场、抓管理、上等级、重科研、创名优”的二十四字经营方针,按照这样的生产经营路线,酒厂生产的“河套陈缸”等高档产品,“其产品以质量的优良博得区内外用户的好评,虽产量不断增加,亦供不应求”(《杭锦后旗志》);同时,开始研发、生产浓香型白酒——“河套老窖(黑瓷瓶)”,开创了北方浓香型白酒生产的历史,杭锦后旗制酒厂才迎来了大发展的春天。

1994718日,23岁的我几经曲折,来(当时叫分配)到了期盼多时的河套酒厂,人事科安排我到甑房(白酒车间)上班。此时正值麦收季节,人在外面尚且闷热难耐,甑房里更是热气蒸腾,汗流浃背。以前从来不会喝酒的我,一进到甑房、更别说窖池里了,冲鼻的酒味熏的我头昏脑胀,就感觉呼吸困难,几乎要窒息了;一尺多长的铁锹,一锹下去,要挖起二十多斤重的酒糟(酒醅),三千多斤酒糟要从两米多深的窖池里挖出来,再铲起上到独轮车上,推到甑桶(蒸馏锅:水泥预制,木制锅盖)边上、攒起,分四锅、用簸箕装到甑桶里。馏完酒后,再一锅接一锅,冒着蒸汽七八十度的热浪、一锹一锹挖出糟醅,和着高粱粉、稻壳、趁热翻拌均匀,再分三锅用锹装到甑桶里,用自己烧的大灶蒸熟,又一次在蒸汽蒸腾下、一锹一锹挖出粮醅,隔着近两米直径的甑桶,扬起投进对面的扬查 机,扬查 机将粮醅吹撒在地帘子(晾床)上,在鼓风机吹晾的同时,两人一组、分两组从地帘子两头、迅速把粮醅一锹一锹扬起摊凉,加曲翻拌、攒起,用铁锹迅速铲起上到独轮车上,推运进窖池。不仅仅是这些,每一班所有近2000斤的、各种原辅材料,还有自己烧大灶(锅炉)用的600多斤煤,都要用人力车、一车车拉回来,还要把近3000斤的酒糟一车一车拉出去……一个班儿下来,浑身上下如水浇透一般,脱下鞋就能倒出汗水来。那一天,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气喘如牛、汗如雨下不是一个形容词,而是每天要面对的真实。说实话,我不是没想过退却,然而,肩负着世代务农的、父辈们的期望,想到待业在家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,作为一个男子汉,我别无选择。别人能干下来,我为什么不能?——坚持下去!再说,每个月二三百块钱工资是一个不小的诱惑,就这样、一天一天的、咬着牙坚持了下来!

最难的是数九严寒、大冬天,早上两三点起床,骑自行车跑四五公里来厂上早班,虽然这时候的生产生活条件有了一些改善,但依然不尽如人意,更衣室里,昨天下班换下、汗水浸湿的工衣、球鞋,冻成硬邦邦的直桶。为更快地把衣服烤软,大家找来废笤帚、破球鞋、烂塑料点着火炉,有时候,一时找不到能烧的东西,就干脆把衣服、鞋子放在地上,用脚踩几下、匆匆地穿上身,开始劳动;车间里同样是破门烂窗,呵气变霜、滴水成冰,唯一可取暖的办法就是马上动手挖窖子。夏天你推我靠没人愿意挖的窖子,此时却成了香饽饽,大家争着抢着要下窖子。

窖子挖上来了,头一锅酒馏出来了,这时候,身上出汗了、大灶(锅炉)烧热了,酒也有了,喝上两口热辣辣的腰窝酒,坐靠在热乎乎的甑桶边上喘口气、歇上几分钟,那感觉,一个字:爽,两个字:舒服,三个字:真舒服!

月底了,又盼着快发工资了,看着这个月的产质量报表,我们班又往前排了几名,大家盘算着这个月可以多拿几十块钱的奖金,工资快上三百块了,心里美滋滋的,感觉外面的阳光也格外灿烂,生活是那么的美好!

就这样,一天、一天,一年又一年,我努力着、参与了,经历着、见证了河套酒厂近二十年来,从一个手工作坊到现代化大型企业集团、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如你所见,今天的甑房,再不是当年的旧模样,早已“换了人间”,仅我所在的“北方第一窖”——河套王酿造基地就占地100亩,窖池3500多口,拥有职工(满员后) 500多人,64个酒班。一台台拥有发明专利的、全不锈钢制酿酒机械化生产设备,革命性地代替了几千年来,中国白酒传统的人工手推肩扛作业方式:原来使锹头的手,现在改按电钮了。

当年,我们一起从事“地下工作(挖窖子)”的同事,如今有的已是公司高管或独当一面的部门经理;更多的成了公司的生产技术骨干,我虽不才,也承蒙公司领导错爱,走上了车间管理岗位。这些年来,也有些人在市场经济大潮裹挟下,另谋它途、离开了。如今,大家偶尔有机会聚在一起,就不能不谈到河套酒厂、谈起甑房,就不能不谈谈你我的今天、河套酒厂的今天。他们听到的、看得到是:酒厂人有股份、能分红、住着楼房、开着轿车,过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,艳羡之情每每溢于言表;他们不知道的是:我们决不会满足眼前,“超越自我”不停步,“追求完美”无休止。我相信,随着河套酒业“十二五”发展战略规划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步步实施落实,河套酒业的明天会更加辉煌!我们的明天会更加美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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